急诊室里偷走的明天
苏梨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市一院急诊观察室。
她的第一反应是检查铜牌,第二反应是检查手机,第三反应才是问: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十一个小时。”许棠说,“期间你抱着墨团叫了三次妈。”
床尾的黑猫面无表情:“这段记忆价值五十罐金枪鱼。”
谢沉舟递来一杯温水。他已经换上白大褂,眼下疲惫比昨夜更深。苏梨刚能调小外界真声,便听见走廊里有一串细细的纸响,从一个病床爬向另一个病床。
“纸孩子又来了?”她坐起身。
谢沉舟看向门外:“过去三天,急诊有七名本该稳定的病人突然衰弱。检查没有原因。但他们病历上的预计出院日期,都被往后改了。”
“医院系统故障?”许棠问。
“纸上也改了。”
苏梨走到护士站。七份病历右上角,各多出一道白色折痕,形状像半把伞。她把铜牌贴近,听见一个孩子不停念:“借一天,救一个。借一天,救一个。”
声音来自抢救室。
门内,医生正围着一名车祸重伤的年轻快递员。监护仪的曲线时断时续。病床底下蹲着第二章出现过的纸男孩,他把手伸进墙壁,抽出一条条写着日期的纸带,塞进伤者胸口。
每塞一条,别处就有一台监护仪报警。
苏梨冲过去,手从男孩身体穿过。纸男孩抬头,脸上仍没有五官,只有蜡笔画出的笑。
“姐姐,他明天要给女儿过生日。我只借别人的明天。”
“借东西得先问。”
“他们以后还有很多。”
谢沉舟突然扶住墙。他胸前也浮出一条银白纸带,纸童竟在抽他的寿数。
“停下!”苏梨挥动铜牌,店长契约却在医院里只亮了一瞬。这里不是夜灶,店规压不住它。
纸童抱住纸带往墙里一钻。苏梨抓住另一端,眼前景象骤然翻转。
她站进了一张巨大的病历纸里。
四周的格子关着被偷走的“明天”:老人在公园喂鸽子,护士下班吃一碗面,小女孩参加运动会。那些平凡日子被折成纸鹤,一只只飞向白伞深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