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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万元的名字

北岸凌晨四点仍有潮声。 沈曜把婚礼西装扔进公共浴室的垃圾桶,换上码头工人遗落的灰色外套。他不能使用身份证,不能登录任何熟悉的设备,甚至不能在摄像头前保持平时的步幅。调查署的系统善于识别人脸,衡序会——如果那枚四鱼家徽真属于传说中的衡序会——则更善于识别习惯。 他在二十四小时自助柜里取出五万元现金。储值卡随即被机器吞没,屏幕跳出一个名字:周既明。 那是晚星替他准备的身份。 柜门里还有戒指,以及一张当天到期的船运债券。发行人海砾航运,面值一百元,市场报价十一元七角,距上午十点的兑付截止只剩六小时。纸背是晚星的字:别猜方向,找谁在害怕。 戒指已经冷却,蓝线暗淡。沈曜将它戴回左手,打开码头网吧最角落的一台旧电脑。他没有买股票,而是先花三百元查海砾航运的公开资料。 公司三个月前宣布资金链断裂,二十亿元债券即将违约。然而昨夜,两艘属于海砾的货轮突然改变航线,一艘驶向顾家控制的深水港,另一艘载着价值十二亿的精炼镍,目的地从海外改成澜港。消息没有出现在财经终端,只藏在公开的船舶定位数据里。 有人一边制造违约恐慌,一边把足以偿债的货物运回来。 上午七点,债券跌到九元。沈曜用四万七千元买入五千张,剩下的钱买了一部旧手机和一张干净电话卡。订单成交的一瞬,戒指轻轻热了一下,蓝线只亮一格。 不是危险,更像确认。 “拿逃命钱接一张废纸,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负。”旁边有人说。 女人戴着鸭舌帽,面前电脑停在空白文档。沈曜认出她是苏见微。三年前,她写过一篇调查,指控顾氏银行利用航运保险转移坏账。文章发布六小时后被删除,她也从主流媒体消失。 “你认错人了。”他说。 “周既明,三十一岁,北陆人,两年前在矿难里失去右手小指。”她瞥向他完好的手,“晚星做假身份时,细节一向漂亮,可惜她不知道我见过真的周既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