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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元买来的死期

“罗叔,你见过会让人看见幻觉的旧表吗?” “喝假酒了?” 沈砚把怀表放到柜台上。罗敬山的掸子停了一瞬,快得像错觉。他没碰表,只隔着老花镜看了看:“民国仿欧洲货,铜壳,机芯烂了。二十块都嫌贵。” “内盖有我的名字。” “同名。” “还有明年的死期。” 罗敬山抬眼,脸上的嘲弄淡了:“那就扔了。” 沈砚敏锐地问:“你为什么不说是恶作剧?” 门上的铜铃恰在此时响了。 一个西装男人夹着公文包走进来,拿出一只青花小碗,说是祖传永乐甜白釉,急用钱,八千就卖。罗敬山只扫一眼便让沈砚送客。男人不肯走,嚷得半条街都听见,说听雨斋欺负外行。 沈砚接过碗,指腹擦过碗底那圈刻意做旧的黄斑。 怀表在口袋里轻轻一跳。 一幅画面闯入脑海:三天后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花六千买走这只碗;一周后他来砸店,因为所谓祖传瓷器是景德镇上个月烧出的批量货。画面里,碗底沾着未来的红漆,而此刻它干干净净。 沈砚猛地松手。 “底足的土是茶垢拌胶,釉面气泡用氢氟酸咬过。”他说,“你若真想卖,我可以报警,让经侦顺便查查你公文包里另外三只。” 男人脸色变了,抓起碗就跑。 罗敬山沉默半晌:“什么时候学会看酸咬釉了?” “刚才。”沈砚盯着他,“这表究竟是什么?” 罗敬山却转身进了里屋,落锁前丢下一句:“今晚别再碰任何旧东西。” 劝告晚了。 打烊前,店门口多出一个湿纸盒。盒里没有寄件单,只有一枚女式婚戒,款式普通,内圈刻着英文字母L&Z。戒面上凝着暗红色污迹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 沈砚先戴上手套。可就在镊子触到戒指的刹那,怀表啪地自行弹开。 这一次,他看见一间挂满白纱的婚礼休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