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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片上的价签

沈见微第三次说“这只包有问题”时,会议室里仍没人抬头。 曜石拍卖行秋拍图录摊在长桌中央。压轴拍品是一只雾蓝色鳄鱼皮手袋,品牌档案称它诞生于二十年前,只做过三只。业务总监程砚正向客户保证:“巴黎总部出具过口头确认,估价不会低于八百万。” 沈见微把白手套摘下一半。“缝线每英寸少了一针,锁扣内侧的铱含量也不对。不是维修,是从头仿制。” 程砚终于看她,像看一枚落在袖口的灰。“见微,机器报告没有异常。顾问都在,别用个人感觉耽误进度。” 两年前,她替他发现一批换皮腕表,报告最后署了程砚的名字。去年她追出一条跨境假货链,升职名额却给了会陪客户喝酒的人。她学会了不在会议上争功,却没学会对赝品闭嘴。 “那就把我的异议写进档案。”她说。 程砚合上图录:“散会后重做编号。今晚之前交给我。” 这等于把四小时的杂活判给她。散会时没人停下,只有实习生递来一个同情的眼神。 晚上十点,沈见微从公司出来,雨把旧城区洗得像一张褪色底片。她为躲雨钻进地铁口旁的旧货棚,摊主是个戴黑绒帽的老太太,面前只摆着一副银边眼镜。 镜腿刻着极小的秤纹,一端托心,一端托金币。十九世纪末的工艺,铰链却没有氧化。沈见微职业病发作,俯身看了许久。 “多少钱?” 老太太看着她,眼睛亮得不像老人。“它不收钱。它收你认为值得的东西。” “那通常比钱贵。” “你是识货的人。”老太太笑了,“戴上试试。” 沈见微本想拒绝,棚顶一滴水恰好落进眼睛。她摘下自己的隐形眼镜,用纸巾擦净手,戴上那副古董镜。 世界先是晃了一下。 随即,老太太头顶浮出一行淡金色小字: 【最强欲望:有人记住我的名字。】 【交换价:一句真名。】 沈见微猛地摘下眼镜。字消失了。她重新戴上,金字又在雨幕中亮起。 “您叫什么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