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片上的价签
老太太的笑意慢慢收住。“苏无昼。”
“我会记住。”
一辆公交驶过,溅起大片水雾。沈见微抬臂遮挡,再放下时,摊位空了。银边眼镜仍架在她鼻梁上,地面没有脚印,只躺着一张发黄的收据:成交物——衡镜;价款——一次承诺。
第二天,她以为昨夜只是疲劳造成的幻觉。直到电梯门打开,财务主管走进来,头顶悬着字:
【最强欲望:掩盖挪用的三十万元。】
【交换价:替他补平本月流水。】
沈见微后退半步。茶水间、工位区、鉴定室,每个人头顶都有不同的价签。有人想要升职,有人想要前任后悔,有人只想准时下班。她发现只要凝视超过三秒,字就会变清晰;一天之内第七次之后,太阳穴便像被针扎。
程砚把一份修订报告扔到她桌上。“签字。手袋确认真品。”
他的头顶浮出浓得发黑的金字:
【最强欲望:让秋拍顺利成交。】
【交换价:保住他在海外账户里的四百七十万。】
不是奖金,不是职位,而是一笔已经存在的钱。
沈见微抬眼:“卖家是谁?”
“保密客户。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那四百七十万也保密?”
程砚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能力没有告诉她账户在哪,也没有告诉她钱为何存在。但人的恐惧会自己补全证据。他俯身压低声音:“你查了什么?”
沈见微知道自己赌对了。她把报告推回去:“我什么都没查。给我原始入库单、运输记录和卖家授权,今天下班前。否则,我把异议连同刚才这句话一起发给风控。”
程砚盯了她很久。“你想要什么?”
这是过去两年他第一次问她。
“我要主鉴定师署名,独立复检权,以及这件拍品暂停上图录。”
“你不值这个价。”
沈见微扶了一下银边眼镜,镜片后目光平静。“程总监,现在需要被估价的不是我。”
午后,她拿到了全部档案。运输单上有一处被覆盖的提货地址,紫外灯下显出“衡丰保税仓”五个字。那正是三年前被查封的高仿工坊旧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