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赝品
沈见微没有反驳。她把手袋放在恒温台上,调高侧光。
“高级赝品最难的不是复制材料,而是复制时间。真品经历二十年氧化,金属不同位置的速度不同。这个锁扣表面做了旧化,螺纹深处却太新。”
屏幕放大两百倍,细微的研磨痕像雪地车辙。
“第二,品牌当年使用马鞍针法,收针藏在第六孔。它藏在第五孔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她取出一根冷光纤维,从内衬夹层挑出半毫米长的透明丝。
“这是去年才上市的热熔固定线。它能骗过无损扫描,却骗不过制造年代。”
展厅一片寂静。
程砚说:“也可能是后期维修。”
“所以我请来了品牌档案师。”顾明珠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一位法国老人,“以及警方经济犯罪调查员。”
程砚转身时,沈见微看见他的价格猛烈闪烁。她故意压低声音,只让近处几人听见:“衡丰仓的四百七十万,足够买谁闭嘴?”
“那是我的佣金,不是调包款!”程砚脱口而出。
录音笔的红灯在顾明珠手中亮着。
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。警方没有当场逮捕他,却封存了手机和电脑。曜石董事长脸色铁青,当众宣布暂停程砚职务,并任命沈见微主持专项复核。
人群散去后,顾明珠靠在展柜边:“你并不知道那笔钱是什么。”
“我只知道他愿意为它越线。”
“你很危险。”
“对赝品而言,是的。”
顾明珠第一次笑了。她交给沈见微一张黑色邀请函。今晚临曜资本举行私人酒会,来宾都是秋拍潜在买家。“真正调包的人未必是程砚。他太贪,却不够聪明。你想找源头,就去那里。”
酒会设在云端酒店顶层。沈见微换了件没有品牌标识的黑裙,银边眼镜成了唯一饰物。电梯门开时,她看到几十行欲望在水晶灯下漂浮:吞并、继承、复仇、被爱。财富越多,价格反而越具体。
直到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从她面前经过。
他头顶没有金字,只有猩红数字:
00:03:12:18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