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观众
广播恢复正常后,所有人都说刚才只是线路故障。
唐骁记得V24,却坚持画面里是一把空椅子。只有许知夏看见陈默消失,也只有她听见克朗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不是他们忘了。”陈默盯着终场文件,“是那支片子正在提前决定谁有资格记住我。”
V24无法复制,无法删除,文件属性里却有一行地址:B3-017。
星桥没有三层地下室。
许知夏带他走货梯下到负二层,电梯门仍亮着一个不存在的“-3”。陈默按下去,轿厢继续下沉。门外是一条封死多年的机房走廊,尽头坐着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,正用螺丝刀修一台录像机。
“你们比我预计晚了七年。”男人说。
他叫老周,名义上是机房管理员,二十年前却是调查记者。他从铁柜里取出十几盘录像带。磁带标签上写着不同年份的世界杯、奥运会和总统辩论,每一盘的赞助商都属于冠冕资本。
“冠冕会不预测未来。”老周把一盘带子推入机器,“它给未来分配注意力。”
雪花之后,屏幕出现一支1998年的饮料广告。成片里,球星举杯欢呼;被否决的版本里,看台角落一个男孩松开红气球。次日,那只气球缠住场外电缆,直播中断十一秒,竞争品牌的广告没能播出。
“与你一样的剪辑师?”许知夏问。
“七个。有人被收买,有人疯了,有人从所有档案里消失。”老周看向陈默,“冠冕会称他们为校准员。废片不是预言,是注意力系统泄露出的缓存。”
他解释,数十亿人的注视会产生一种现实权重。品牌用广告、新闻和算法把权重集中到同一个答案上;被正式否决的版本脱离投放,却残留决策者的注意力,因此能从侧面看见明天。
“那为什么改变未来会删掉我?”
“因为你没有购买注意力。系统把你当作未授权的修改记录,用你的存在抵债。”
老周打开另一段残缺影像。一个女人面对镜头说:“如果你正在看,而系统没有记录你,你就是零号观众。”随后画面被烧成白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