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力的价码

克朗没有上楼。 他只在前台留下一张没有号码的名片。黑色纸面中央压着一枚金色皇冠，背面印着一句话： “不要剪你付不起的未来。” 许知夏把名片放进透明证物袋。半小时后，袋子里只剩一张纯黑色卡纸，烫金和文字全都消失了。 “报警？”陈默问。 “说有人送你一张掉色的名片？” “听起来确实不值一个出警名额。” 许知夏打开公司股权页面。星桥最大的机构股东叫冠冕资本，持股百分之十九点八。曜石汽车、极光汽车，以及超级碗广告时段的转播平台，都有同一只基金的影子。 “克朗，Crown。”她说，“他不是来提醒你。他是在确认是谁打开了门。” 第二天，陈默的门禁失效，工资系统里查无此人，连办公软件头像都变成灰色。人事部却坚持他从未提交过入职材料。 唐骁站在剪辑室门口皱眉：“你是哪个外包公司的？” 陈默以为他在羞辱自己，直到看见唐骁眼里的困惑是真的。 “我是陈默。跟了你三年。” “我组里没有姓陈的剪辑。” 许知夏从走廊尽头快步赶来，一把将陈默拽进会议室。她反锁门，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合照。去年团建，陈默站在最后一排。照片里如今只剩一段不自然的空隙。 “我还记得你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刚才花了五秒才想起你的姓。” 陈默的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 他检查废片硬盘。每个被他主动改变过的未来，文件角落都多出一个极小的皇冠水印；改变越大，水印越清晰。V21B里，他的倒影已经从监视器边缘消失。 能力不是免费的。现实每接受一次他的剪辑，就会删掉一点剪辑师。 上午十一点，曜石召开紧急会。极光汽车公布了一款参数几乎完全相同的新车，还买下比赛第三节结束后的黄金广告位。更致命的是，网络突然流传曜石隐瞒电池事故的偷拍视频，舆情指数十分钟翻了六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