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存在的剧场
第二天上午九点,沈遥在病房里见到了第四个听见低语的人。
林茉,九岁,昨夜在儿童剧团排练时昏倒。她没有心脏病,也没有癫痫史,生命体征平稳得像睡着了。母亲坐在床边,反复播放女儿昏迷前录下的排练视频。
视频里,孩子们戴着纸兔面具,在舞台上围成一圈。林茉站在中央念台词:“如果梦里的人醒来——”
音响忽然爆出刺耳杂音。
所有孩子同时停住,齐齐望向后台。半秒后,林茉倒地。拍摄者惊叫着跑近,画面剧烈晃动。杂音中藏着一道极轻的女声。
别让她醒来。
沈遥把那一秒反复听了七遍。每一次,声音似乎都更近。最后一遍播放结束,手机黑屏映出她的脸,屏幕里有人从她身后走过,红色衣角一闪即逝。
她按灭屏幕。
“剧场叫什么?”沈遥问。
“小鲸鱼剧场。”林母说,“城南文化宫里。”
“不对。”病床上的林茉闭着眼,突然开口,“叫白鸦。”
林母猛然站起。女孩却没有醒,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,心率开始下降。
沈遥伸手前,陆止拦住她:“你昨晚已经进去一次。”
“她在带路。”
“也可能是东西在钓你。”
监护仪上,心率从六十降到四十二。林茉嘴唇又动了:“沈医生,幕已经开了。”
她从未见过沈遥。
沈遥握住女孩冰凉的手。
病房消失。
她坐在一排红丝绒座椅中,面前是一座没有观众的儿童剧场。穹顶悬着七盏灯,正一盏盏熄灭。舞台上,戴兔面具的孩子背对她站成一列。
“七。”所有孩子说。
舞台布景画着临川市。纸板高楼下方,却还有一座倒悬的城市,尖塔向上刺入地面。沈遥认出昨夜在周既明胸口门后看见的雾城。
“六。”
第一只兔子转过来,面具后是林茉熟睡的脸。
“你为什么认识我?”沈遥问。
“因为你每晚都来。”女孩说,“你让我们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哪一句?”
兔子们同时抬手,指向观众席最后一排。
那里坐着白伞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