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享梦境
应急电源启动前的黑暗不足一秒,沈遥却听见了海潮。手腕黑环骤然发烫,一股力量没有通过接触,直接把她拖出身体。
她坠入雨中。
不是周既明的站台,也不是林茉的剧场。她站在一条陌生长街上,十二扇门沿街排开。每扇门后都是一名昏迷者的最后七秒:教师面前永远写不完的黑板,司机永远等不到绿灯的路口,老人在空餐桌边多摆的一副碗筷。
街道上空悬着倒置的临川。城市地基像密集的树根,扎进乌云。
“七。”十二个人同时倒数。
沈遥明白了。这不是任何一人的记忆,而是共享空间。所有被标记的人都被拖进同一层梦境。
街尽头立着七码头的旧仓库。门上喷着“白鸦认知康复中心”,落款日期是七年前。她跑向仓库,十二扇门内同时传出白伞拖过地面的沙沙声。
“六。”
仓库里堆满贴着姓名的玻璃罐。罐中没有器官,只有一小团发光的雾。沈遥经过时,雾里传出声音:
“这是我女儿。”
“这是我第一次撒谎。”
“这是我害怕却没有逃跑的下午。”
它们是被剥走的归属。
最深处有一只空罐,标签写着:沈遥,回收进度百分之六十七。
“五。”
“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早。”
穿红雨衣的女人从货架后走出。她与沈遥有同一张脸,眼角却多一道极浅的疤。沈遥下意识摸向自己眼角,那里光滑无痕。
“你是周既明记忆里的那个人。”
“也是林茉每晚梦见的人。”
“你让他们记住那句话?”
红衣沈遥看了一眼仓库外。“我在试着警告他们。”
“警告谁?别让我醒来?”
“不是你。”她走近,抓住沈遥的黑环,“你听到的句子少了一个停顿。”
“四。”
仓库大门轰然关闭。白伞的影子从门缝下渗进来,像一滩逆流的墨。红衣沈遥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腕,没有血,伤口里露出无数微小的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