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带回来的人
七码头的雨带着铁锈味。
沈遥和陆止赶到时,旧工业区的封锁网已经被人剪开。二十三点十七分,废弃仓库深处亮起一排应急灯,仿佛这座死去七年的建筑一直在等他们。
十七号柜藏在地下。生锈钥匙插进去时,沈遥手腕的黑环也转了一圈。
柜里没有文件,只有一盘磁带、一张陆岑的病房门卡和一面巴掌大的镜子。镜背刻着一句话:
如果你看见两个自己,先问谁拥有昨天。
陆止把磁带放进旧控制台。顾临川的声音从噪声中传出。
“回声疗法第七次实验。受试者陆岑,负责承载创伤人格;引导人格沈遥,负责进入静默带并将其带回。实验中出现未登记的第三意识。我们称它为牧者。”
录音里响起年轻女人的喘息。沈遥认出那是自己的声音。
“门关不上。它在学我们。”
随后是顾临川的哭喊:“沈遥,放开陆岑!”
一声长鸣结束了录音。
沈遥按住桌沿。她记得七年前那一天:研究所停电,她在家中醒来,顾临川打电话说实验出了事故。那段记忆清晰得连窗帘的颜色都在。
可她忽然发现,自己不记得前一天。
“镜子。”陆止说。
沈遥拿起柜中小镜。镜里没有她,只有一间手术室。二十五岁的沈遥躺在地上,眼角裂开一道伤口,已无脑电活动。陆岑躺在另一张床上,嘴里不断重复:“别让她醒来。”
顾临川从门外冲进来,将一组电极接到空白生物载体上。那具身体有沈遥的脸,却像从未活过。屏幕询问:
是否以残留人格图谱唤醒载体?
顾临川按下“是”。
镜面骤然变黑。
“假的。”陆止说得太快,“记忆会撒谎。”
“但记录不会。”
顾临川站在地下室入口,白发被雨打湿。他身后没有保安,只有一个便携式脑电箱。
陆止一拳将他打倒。“我姐的第三页在哪?”
顾临川擦去唇边的血,把一张折叠病历放到地上。纸上是陆岑的字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