巅峰有价
沈砚一夜没睡。
八百万摆在客厅,像一堵能替人挡住贫穷的墙。他算过母亲的房贷、林晚纪录片拖欠的后期费、自己六年没交齐的社保,也算过朵朵进入研究项目需要的保证金。算到最后,钱仍剩下绝大部分。
林晚把那张拍卖残页钉在墙上。“有人在等你继续拍。贺骁不是偶然,朵朵也未必是。”
“朵朵是灯自己拍的。”
“所以更糟。”她指向顾长昼的旧照片,“他知道规则,能进我们家,还提前把七分钟列成拍品。你每按一次,他就多一件货。”
沈砚问:“如果不按,朵朵怎么办?”
这句话让两人同时沉默。他知道自己在偷换问题,却也知道世界上最危险的诱惑从来不是贪婪,而是你确实救过一个人。
次日下午,他们仍去了私人医院。沈砚答应拍摄,但提出三个条件:不收现金,八百万全部进入朵朵和另外六名患儿的医疗信托;拍摄过程由林晚保留一份不可删除的记录;被抽走的底片必须归他。
祁曼笑了:“你已经开始给奇迹定价了。”
病房里的买家名叫陈伯谦,航运集团创始人。疾病让他的手不断颤抖,董事会将在四点表决敌意收购,他需要恢复到四十五岁那年——那一年他用三艘旧货轮赌赢整片南洋航线。
“我不求身体。”陈伯谦说,“我要当时的判断。”
沈砚第一次有意识地设计一张巅峰肖像。他不用医院的白墙,而在地面铺上海图,让轮椅停在航线交汇处。他把镜头压低,使衰老的男人重新拥有俯视海面的角度。
林晚将时间码投到墙上。十五点十四分二十秒。
“陈先生,”沈砚说,“看镜头,想你最不怕输的那一天。”
快门落下。
黑色闪光扫过病房。墙上的时间码没有跳跃,只是其中某一位数字短暂消失。陈伯谦的脊背逐寸挺直,眼神从浑浊变得锐利。他的手仍有老年斑,却稳得能穿针。
“会议提前。”他起身说,“现在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