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巅峰有价

十五分钟后,收购方撤回报价。两小时后,陈伯谦卖掉一条被市场视为核心的航线,换取现金反向吞并对手。财经新闻称这是他二十年来最凶狠的一役。 被抽走的代价直到晚上才显现。 陈伯谦不记得长子出生的两分十一秒。更准确地说,全家都不记得。产房录像变黑,出生证明上的时间洇成一团银灰。那张新底片里,年轻的陈伯谦隔着玻璃第一次看见婴儿,本来冷硬的脸突然软下来。 沈砚把底片拿给他看。 巅峰状态下的陈伯谦只瞥了一眼:“人会再见,机会不会。” 十二小时将尽时,他却派人追到地下车库,提出用一亿买回底片。沈砚拒绝。老人抓住他的衣领,刚才那份无所不能正从眼里退潮。 “把那两分钟还我。”他哀求,“价格你开。” “我不知道怎么还。” 陈伯谦松开手,顷刻老回原来的模样。“那你卖的不是巅峰,”他说,“是后悔。” 这句话后来成为沈砚每次按下快门前都会想起的声音。可当晚,他的银行账户、媒体身份和人生位置都已经变了。祁曼为他注册了“十二格影像顾问”,对外只接受转介。预约名单在二十四小时内排到四十七人:失声的歌后、手抖的外科名医、忘记公式的数学家,以及不愿在辩论前感到恐惧的候选人。 沈砚逐一拒绝,名单却越变越长。有人送房产,有人送护照,有人附上亲人的病历。每一份请求都有足够正当的理由,也都带着足够肮脏的钱。 林晚建立了一张表格,记录每次曝光、恢复状态、持续时间和被抽走的记忆。三次样本出现规律:贺骁恢复的是身体,抵押公共七分钟;朵朵借到尚未拥有的健康,抵押母亲最珍贵的四十三秒;陈伯谦恢复判断,抵押他最柔软的两分十一秒。 “灯会寻找平衡。”林晚说,“你借走一个人最强的部分,它就拿走某个人最能证明他活过的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