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格生意
城南的地址是一间早已拆除的照相馆。
地图显示那里如今是银行保险库。沈砚和林晚趁午休混进大厅,在地下二层尽头找到一面比大楼年纪更老的砖墙。墙上残留着反写的“长昼照相”四个字,仿佛有人从另一侧把招牌印了过来。
林晚用紫外灯照出一排小字:十二次曝光,十二段抵押;持灯者负责开门,买家负责忘记。
保安脚步逼近前,他们只来得及从砖缝里抽出半张照片。照片里是1927年的顾长昼,身旁站着那个橱窗中的女孩。背面写着:顾遥,九岁,九月十七日生日。
“他要找回的不是一天。”林晚说,“是这一天里的女儿。”
沈砚把照片装进口袋。“那就更能谈。”
他已经学会用祁曼的语气说这句话。
接下来的六周,十二格影像变成名流圈最昂贵也最安静的生意。祁曼筛掉只想重温床上雄风和赌桌手气的人,林晚收秘密,沈砚决定构图。每名客户签署一份没人能在法庭上解释的风险书:十二小时之后,一段不可预知的时间将永久消失。
第五张肖像属于脑外科医生陆闻。
他的手因药物副作用持续震颤,却有一名患者的肿瘤贴着脑干,只有他曾在十年前成功切除过同类病例。陆闻交出的秘密是,那次著名手术并非完美;他为了保护声誉,隐瞒了病人失去味觉的后遗症。
沈砚让他戴上手套,双手置于无影灯下。闪光之后,震颤消失。陆闻在十二小时内完成手术,救下一个十六岁男孩。
灯拿走了他医学院毕业典礼上的一分零八秒。底片里,他已去世的父亲第一次称他为“陆医生”。
第六张属于数学家许澄。
阿尔茨海默病让她忘了自己证明到一半的猜想。她的秘密是,三十年前她曾压下学生的另一条证明路径,把唯一署名留给自己。借来的十二小时里,她没有继续自己的公式,而是找到那名已经退出学界的学生,把剩余证明写成两人共同署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