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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歌的价钱

唐绮开口唱第一个音时,录音棚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 不是因为好听,而是因为那声音像一扇生锈的门。气流挤过做过三次手术的声带,只剩破碎的摩擦声。她曾连续七年拿下年度女歌手,最后一次公开演出却唱到中途失声。从那以后,所有人都说她应该体面告别。 “我女儿十岁生日在周六。”唐绮放下歌词,“我答应为她唱这首歌。只唱给她,不复出,不录音。” 祁曼站在控制室里,隔着玻璃向沈砚比出三千万的手势。 沈砚没看她。他在长桌对面坐下,把一台录音机推给唐绮。 “先交一个秘密。” 唐绮笑了,笑声同样粗哑。“你要丑闻?” “要一件足以毁掉你、但是真的事。录音由林晚保管。如果你借来的十二小时伤害别人,它就会公开。” 这是“十二格影像顾问”的新规。祁曼说没有富豪会接受,结果预约名单只用了三个小时便重新排满。权力从不害怕秘密存在,只害怕秘密掌握在不肯报价的人手里。 唐绮看着录音机很久,按下红键。 “我二十二岁那年,第一张专辑里最好的一首歌不是我写的。”她说,“作者叫苏荞,是和我合租地下室的女孩。她去世后,我删掉了母带上的名字。后来所有奖杯都刻了我的名字。” 她关掉录音机。“够重吗?” 林晚将磁带收进防火箱。“由失去的东西决定。” 拍摄没有选舞台。沈砚让唐绮站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布景里,墙皮发潮,桌上摆着两副廉价耳机。那是她二十二岁时最穷、也最敢唱的地方。 取景器中出现第二个唐绮。年轻女人赤脚踩着水泥地,侧身对一个画面外的人笑。 “看着她。”沈砚说,“别看年轻的自己,看那个被你抹掉的人。” 快门落下。 第四格变白。唐绮猛地捂住喉咙,像从水下挣出。她吸进一口气,唱出了完整的第一句。没有伴奏,没有修音,声音却明亮得让控制室里那个跟了她二十年的制作人转身擦眼睛。 代价没有立刻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