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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歌的价钱

十二小时里,唐绮去了女儿的学校礼堂。她唱完那首从未发表的歌,又当着三百名家长和孩子说出了苏荞的名字。林晚没有公开录音,是唐绮自己打开了那道门。 当晚,旧唱片公司的资料库忽然多出一段空白。唐绮第一次在地下酒吧登台的三分二十七秒,从录像、观众记忆和她自己脑中同时消失。那正是她第一次确认有人愿意听她唱歌的时刻。 黑色底片从闪光灯底部滑出。画面里,二十二岁的唐绮站在廉价灯球下,台下只有七个人。苏荞坐在最前排,举着一张手写纸牌:再唱一首。 唐绮的巅峰效果消退后,仍旧发不出完整的音。她摸着底片上的人影,问:“我能买回来吗?” “不能。”沈砚说。 “那三千万买了什么?” “一次告别。” 唐绮摇头。“不,是一次改口的机会。” 她把钱照付,其中一半转给以苏荞名字成立的年轻音乐人基金。第二天,唐绮侵占署名的新闻占满热搜,“巅峰摄影师”也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。没人拍到沈砚的脸,祁曼却把他的黑色剪影做成十二格影像的标志。 委托价格涨到五千万。 沈砚搬离出租屋,在江边买下带暗房的顶层公寓,替母亲还清贷款,也给朵朵的研究项目补齐了三年资金。他终于拥有六年前想买而买不起的镜头,却很少再用普通相机。 林晚把第四次曝光记进表格,在“受益者”一栏写唐绮,在“受损者”一栏也写唐绮。 “这次至少没有拿走陌生人的时间。”沈砚说。 “你已经开始把它当成好消息了。” 争执停在门铃声里。 门外没有人,只有一只长方形木盒。公寓地址从未对外公开。沈砚戴上手套打开盒盖,里面躺着一张1927年的剧院票根和一卷已经显影的黑色胶片。 胶片上是刚才那间学校礼堂。沈砚、林晚、唐绮和三百名观众都在画面里,拍摄角度来自舞台正上方一个不存在的位置。 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细小的银色圆圈,只有林晚的脸被划了一道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