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多出的十四号
早晨七点,新闻把一切称为“沉浸式营销”。
四十七名午夜场观众在社交平台上传相同的梦:他们沿橡树街寻找十三号,却只看见偶数门牌;街尽头的树上吊着一块银幕,银幕播放他们仍坐在影院里的样子。有人醒来后鞋上带泥,有人的手机相册多出一张漆黑照片。话题热度推动预售翻了三倍。
林默把那颗铜钉放进玻璃杯。它与电影中椭圆镜缺失的位置尺寸一致,钉帽上刻着极细的字母:S.Q.
沈青。她母亲的名字。
桌上那本剧本共九十七页,纸张发黄,装订钉却没有锈。她翻到暗房一场,台词与电影完全相同,唯独页边有铅笔批注:小满此处应该回头,看见姐姐。
电影里没有姐姐。
手机响起,来电显示许葵。接通后是一个女孩的喘息。
“冰箱后面太黑了。”女孩说,“你为什么把我留在里面?”
林默站起身:“你是谁?”
听筒里传来火柴擦燃的声音。随后许葵本人的声音挤进来,困倦而惊慌:“林老师?我刚醒,我怎么在医院后门?”
林默赶到银宫时,顾闻已经拆开昨夜的数字放映服务器。影片是普通加密文件,没有胶片,可他在工作台上摆着一段十五厘米长的35毫米胶片。
“从机器里掉出来的。”他说。
胶片一共十三格。前十二格是暗房里的小满,最后一格只有字幕:场记,林默。
“昨晚成片里有这一行吗?”
“没有。”顾闻把两次放映的校验值递给她,“文件每播一次就会变大。第一次多十三帧,第二次多二十六帧。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继续拍。”
林默问他为什么不报警。
“我父亲二十八年前报过。”顾闻从铁柜里取出一本黑皮日志。1998年9月13日那页写着:栖河棚,第七码试映。儿童两名。回声延迟十三秒。沈青要求停机。下一行被烧掉,只剩末尾三个字:橡树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