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多出的十四号
“栖河摄影棚在那晚失火,官方说没有儿童伤亡。”顾闻说,“我父亲是放映师,死在里面。可他的尸检报告肺里没有烟,视网膜却被强光灼坏。他死前寄给我一盘空胶片,盒上写着:别让电影记住你。”
林默压住剧本封面,不让手抖:“你早就见过那条街。”
顾闻沉默太久,答案已经明显。
“每年九月十三日,我都梦见一次。过去它只有两栋房。昨晚有十二栋。”
两人逐帧查看成片。电影开场第一分钟,一个送报人骑车穿过背景。第十九分钟,同一个送报人站在十三号宅二楼;第四十四分钟,他的脸出现在墙纸花纹里。顾闻调高亮度,花纹中的嘴唇组成四个字:不要倒放。
林默说:“倒放。”
声音反转后,雨声里浮出清晰的人声。不是恶魔祷词,而是拍摄现场的指令。
“A机继续。门锁上。别让群众演员出去。”
接着是女人的怒吼:“周既白,你在拍真的!”
林默按停。周既白在二十八年前最多十六岁,不该出现在成年女人的指控里。顾闻却翻开日志前页,指给她一张项目合照。角落里的少年胸牌写着“心理声学观察员 周既白”,脸与如今几乎没有变化。
影院外忽然传来撞击声。
昨夜睡着的观众又回来了。他们隔着玻璃整齐站成两排,四十七个人,无声凝望放映室。带红围巾的男孩站在最前面,举起一张新地图。
街上多了第十三栋房。
门牌十四号。
“十三号在街中央,为什么还要十四号?”林默问。
顾闻盯着地图:“给没有角色的人住。”
众人同时张嘴,说出电影中从未出现过的一句对白:“编剧到了,房子就能完工。”
放映机自行启动。银幕上没有电影,只有放映室的实时画面。林默看见自己站在顾闻身旁,也看见一个白裙女人站在自己背后。她转身,身后空无一人;银幕里的女人却抬起手,把那颗缺失的铜钉按进林默的后颈。
灯全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