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各记得一半
栖河摄影棚没有门,只有一道画在墙上的黑色长方形。
乔鹭用十三号钥匙划过轮廓,墙面便像幕布向两侧分开。里面不是废墟。接待处灯火通明,墙上挂着1998年9月13日的日历,值班表墨迹未干。空气里却有烧焦塑料与旧雨衣混合的味道。
“它按谁的记忆复原?”林默问。
“我们三个。”乔鹭看了顾闻一眼,“所以别相信任何完整的东西。”
他们用胶带蒙住顾闻胸前不断浮现的字幕。顾闻坚持同行,因为父亲的日志里夹着一张棚内线路图;乔鹭坚持他走在最前,因为她记得顾父关上过放映室的门。两人的敌意像两条不同音轨,偶尔严丝合缝,更多时候互相覆盖。
A棚里搭着橡树街最初的版本。只有两栋屋,一棵塑料树。四十多名群众演员坐在路边,太阳穴贴着电极。他们一动不动,胸口却微微起伏。
林默认出早餐店老板、红围巾男孩的母亲、那名否认写过失踪新闻的记者。他们都是现在的人,却穿着二十八年前的服装。
“看见即布景。”乔鹭低声说,“他们在梦里看得太久,电影给他们补了角色。”
扩音器响起周既白年轻的声音:“第七码测试。目标记忆:出口不存在。”
所有群众演员同时站起,走向一扇清楚可见的安全门,却在门前转身。他们真的看不见出口。
林默冲过去撕下一个女人的耳机。女人尖叫着醒来,望见安全门,刚跨出一步,头顶便落下一行白字:逃跑的临时演员。她身体立刻转回镜头范围。
“复述即对白,署名即角色。”林默说,“只要字幕给出身份,他们就只能完成它。”
她掏出记号笔,在白字下方写:知道另一条路的人。
两个身份同时闪烁。女人趁身体犹豫的一秒冲出安全门,身影在走廊里碎成一阵胶片颗粒。现实中的某处,或许有人刚从梦里醒来。
乔鹭盯着林默的笔:“这就是它为什么要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