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的驾驶者
裂纹穿过镜中沈清和的脸。
沈砚回头,钢琴旁空无一人。再看镜子时,白裙女人也消失了,只剩一道细缝将五个人的倒影割成两半。
顾承钧先动。他抓住星遥的肩:“你看见谁了?”
星遥推开他的手,在纸上写:我只告诉沈老师。
这句话比枪更伤人。顾承钧退了一步,脸上的保护欲刚刚平息,恐惧却没有。顾明澜收起枪,让他回房。两人隔着星遥对视,像一对早已知道对方会背叛自己的兄妹。
“今晚的事谁都不能告诉父亲。”顾承钧说。
“你拿枪劫走她的时候,倒没想过保密。”顾明澜冷冷回答。
星遥忽然敲了两下镜框,又敲三下。沈砚听出那是《归潮》第一页被母亲圈起的休止位置。镜框背后有东西。
拆下镜子后,墙里露出一个薄暗格。里面放着半张被水浸过的乐谱和一枚旧录音带。谱纸边缘是沈清和的字:
第二段不可独奏。问者若只听见答案,夜莺便会把恐惧当作愿望。
顾明澜盯着那行字:“这是她的笔迹?”
沈砚点头。半张谱正好接在他的手稿之后,却仍缺低声部。右上角标着一个日期——星遥车祸当晚。
顾承钧伸手来拿录音带,星遥先一步把它抱进怀里。
她写:明天,四个人听。
“为什么是四个?”顾明澜问。
星遥指了指沈砚、她自己、顾明澜,又在纸上画了一只没有眼睛的夜莺。第四个不是顾承钧,而是琴。
翌日上午,山庄没有一台还能播放磁带的机器。韩伯住院,其他佣人都说不知情。最后是顾惟安从旧酒窖里拎来一台便携录音机。
“父亲喜欢保存别人年轻时说过的蠢话。”他把机器放到桌上,目光落在磁带标签上,“明汐。你们从哪儿找到的?”
顾明澜合上手掌: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那我的支票呢?”顾惟安转向沈砚。
沈砚把那张四十八万的支票撕成四片,当着他的面扔进废纸篓。
顾惟安脸上的笑淡了:“勇气通常是还款日之前才有的奢侈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