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的驾驶者
他离开不到十分钟,沈砚便收到债主发来的照片。酒吧老板老周被人按在后巷墙上,嘴角带血。短信只有一句:今晚十二点,拿夜莺徽章换他平安。
沈砚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下午,他们在星遥的琴房播放录音。磁带先是一阵雨声,随后传出年轻女人压低的嗓音。
“承钧,如果我没回来,别相信爸爸说的任何一句话。记者还活着,韩叔把他藏到了潮门下面。星遥看见了车里的人,但她不能说。开车的是——”
录音在这里被尖锐的琴音截断。不是磁带损坏,那一声来自隔壁音乐室。
夜莺在无人触碰时自己响了。
星遥立刻按停录音机。她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,却用手盖住,只给沈砚看。
程曼仪。
沈砚抬眼。顾明澜正站在窗边,脸色看不出变化。
“给我看。”她说。
星遥摇头。
“明汐是我妹妹。”
少女的笔尖刺破纸面:所以我不能确定你想保护我,还是想替她报仇。
顾明澜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。她没有争辩,转身离开。
沈砚在温室找到她。她站在枯死的白玫瑰之间,手里捏着那枚十三槽徽章。
“星遥防着我是对的。”她说,“母亲死的时候,我拔掉了呼吸机。”
沈砚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问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现在希望我问。”他看着她,“夜莺教会人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坦白也变成诱饵。”
顾明澜抬头,怒意一闪,却很快变成疲惫。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怀疑这栋房子里所有被迫说出口的真相。”
她将徽章拍进他掌心。背面的十三道槽并非装饰,其中第七道嵌着极细的磁条。沈砚用录音机试过,里面存着被剪掉的半句话。
明汐的声音沙哑而急促:
“开车的是曼仪的人,但命令来自爸爸。”
不是程曼仪。
或者,不只程曼仪。
晚餐前,顾崇山派人送来寿宴曲目。封套里只有一页空白谱纸,中央印着一句话:
让夜莺完整唱完的人,才配拥有顾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