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呼吸的门
砚秋关掉所有检测灯,只留应急红灯。她摘镜退后,直到画面彻底失去可辨细节。奇怪的是,越模糊,那扇门的轮廓越完整。它不在船灯处,而在整片黑海与画框之间——一道此前被“构图”掩盖的缝。
镜缘再次浮出沈知微的脸。
“姐。”砚秋不敢眨眼,“怎么进去?”
知微把手贴在银色边界上,做了一个童年游戏里的动作:食指点两下,掌心按一下。
小时候停电,姐妹俩躲在被窝里,用这个暗号说“我在这里”。
砚秋走到画前,在画框右下角点两下,按住掌心。
画布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黑海从中央裂开,里面不是墙,而是一条覆满镜片的长廊。每片镜子都映出不同版本的修复室:有的空无一人,有的站满无脸者,有的墙上爬满黑色血管。
顾临川抓住她手腕。“你不知道进去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“七十二小时后还会有人被换。”
“所以我们先取证,找支援。”
“向谁证明?监控看见的是他们允许我们看见的版本。”砚秋望着他,“我要找到周衡,也要找到我姐姐。”
唐绮从工具箱抽出一卷修复用丝线,一端系在砚秋腰间。“十五分钟。线断或者变黑,我们拉你回来。”
砚秋跨过画框。
温度骤然下降。脚下每一片镜子都柔软得像水。她回头,修复室被压缩成一幅挂在远处的画,唐绮与顾临川隔着画面看她。
长廊尽头传来验光仪转动的咔嗒声。
“一号锁已开。”一个温和的男声广播道,“观察者沈砚秋,剩余屈光度:右眼一千二百度。可置换名额:十一。”
两侧镜片同时亮起。无数被囚禁的人把手伸向她,其中包括周衡。砚秋冲过去,却在镜面前停住。
周衡身后还有另一个人。
沈知微站在更深的黑暗里,脖颈连着十一根银线。每根线的另一端,都系着一只尚未打开的木箱。
“别碰我!”知微第一次发出了声音,“我不是被门关住的。”
她抬起头,泪水沿着脸颊落进黑暗。
“我是关门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