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呼吸的门
十一号库只有一个出口。
顾临川把砚秋和唐绮挡在身后,手伸向腰侧,随后想起自己早已不再配枪。林默站在门口,身后是周衡和老陈。三个人都面带礼貌而相似的微笑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默说,“我们只是想帮沈老师恢复正常视力。”
“用别人的命?”砚秋问。
“没有人死。低清晰度版本被收存,更稳定的版本接替他们生活。家庭照常运转,职责照常履行,社会损耗趋近于零。”
“你把人叫作版本。”
“鉴定师不也把作品分成原作与摹本?区别只在于,好的摹本有机会修正原作的缺陷。”
林默抬起手。周衡和老陈同时向前。
顾临川猛地推翻货架。木箱砸落,数百片无度数镜片倾泻出来。镜片在地上反射出无数张脸:周衡在哭,老陈在撞击透明墙壁,还有更多陌生人从银光中无声呼救。
赝品们脚步一乱。砚秋发现他们避开镜片,不愿踩碎囚禁原主的表面。
“走!”顾临川撞开老陈。
三人冲进走廊。警报没有响,沿途工作人员反而若无其事地让开,仿佛看不见追逐。戴镜现实正在替追捕者维持秩序。
他们退入三号修复室。唐绮锁门,顾临川用推车顶住门把。林默没有撞门,只在外面轻声说:“沈老师,裴医生今晚会来。他比你姐姐更懂得如何保存一个人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砚秋把《雨夜归航》竖上检查架。姐姐说它是门。她摘下眼镜,黑海立刻开始起伏。画布随她吸气鼓起,随呼气陷落。
“入口跟呼吸同步。”她说,“但它还没打开。”
唐绮检查画框,在背面摸到十二个细小凹槽,形状与镜片吻合。顾临川从散落时顺手带回三片,此刻嵌进去,画中的船便向岸边移动了一小段。
“需要十二片。”他说。
“不。”砚秋凝视船灯,“那是正视会的开门方法。姐姐一定留了另一种。”
她想起鉴画时的原则。后加的颜料会遮住原始笔触,但红外线能穿过表层。眼镜是后加的颜料,她的近视才是穿透它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