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镜头忘记的七秒

许昼把会面地点定在市公共安全中心对面的二十四小时面馆。 早上五点，店里只有他们和一台擦地机器人。许昼穿灰色制服外套，头发比林默记忆中短，左手食指有一道新伤。她坐下后没问近况，先把林默的手机装进隔离袋。 “陈婉的事已经报案。”她说，“你比她儿子的报警电话早十七分钟出现在现场。解释。” 林默把笔记本推过去。开源代码、额外内存、推荐截图、倒计时，他说得像在做一次故障复盘。许昼始终没有打断，直到看见墙上的半枚脚印。 “原图？” “在这里。” “你碰过现场什么？” “卷帘门，柜台边缘，没碰手机。” “还算没忘干净。” 她把照片放大。别人会先看脚印，许昼先看墙角的反光。三把透明伞套在画面里映出铺子内部，其中两把正常，第三把映出的不是水泥墙，而是一排白色瓷砖。 “市场监控呢？”林默问。 “凌晨三点十五分到三点二十二分，九个镜头同时发生编码错误。不是黑屏，而是用前一帧填补后一帧。看上去一切正常，只是所有雨滴都悬在空中。” “七分钟？” “七秒。剩下六分五十三秒是值班员后来抄错了报告。”许昼看着他，“七秒足够一个人走多远？” “如果路不在我们的地图上，不好说。” 擦地机器人撞上桌腿，礼貌地道歉。许昼沉默片刻，拉开椅子。 “赵博在哪？” 林默怔了一下。 “你信了？” “我相信陈婉不在铺子里，也没从任何已知出口离开。至于你的幽灵程序，我打算先把它当作一种作案工具。”她取出手机，“赵博今天六点交班，负责旧港区地下排水泵站。我们还有十九小时。” 他们在天亮前赶到旧港。赵博比主页照片更瘦，红色安全帽边缘磨得发白。他听完林默的警告，第一反应是笑。 “平台现在靠吓人挣钱了？” 林默给他看陈婉的新闻。赵博的笑意慢慢消失，却不是因为失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