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镜头忘记的七秒
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。许多人,隔着墙,从那条不存在的管道另一端走来。有人在叫名字,一个接一个,语气平静得像医院候诊。林默听见“陈婉”,随后听见“赵博”。
第七秒结束,红色应急灯亮起。
赵博还在原地,许昼的手也仍抓着他。但他的红色安全帽掉在地上,帽内积着一层细白灰尘。赵博脸色惨白,反复说:“他们叫到我了。”
他们把他带回地面,安排在公共安全中心一间没有窗、四角都有摄像头的询问室。许昼调来两名警员看守。门只有一个,通风口容不下手臂,赵博手腕上戴着实时定位环。
“如果推荐是在标记作案目标,”许昼说,“这里没有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林默没回应。他盯着行为日志。
从昨夜开始,他对两个推荐对象做过四类动作:陈婉,他点开主页、保存照片、拨打电话、亲临现场;赵博,他点开主页、查询职业、跟随位置、长时间注视。每个动作都让隐藏权重上升。
“不是它在观察他们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是我。它在测量我对他们的注意。”
他进行实验:将赵博设置为“不感兴趣”,权重下降八点;随即搜索赵博姓名,权重上涨三十四点。他快速划走推荐,倒计时变慢零点七秒;重新点回去,丢失的时间立刻补齐。
许昼看懂了。“你越关注,他越危险。”
“也可能相反。我越关注,某条路越清楚。”
“那就停止。”
林默关闭手机。十分钟后,他换电脑登录,推荐仍在。注销账号,赵博的名字出现在操作系统通知栏。拔掉网线,询问室的电子钟显示他的主页头像。最后林默砸碎一块备用屏幕,黑色裂纹之间,那行灰字仍清晰可见。
“观察不能撤回。”
下午四点,倒计时还剩七分钟。
询问室内四台摄像机分别连接独立线路。赵博坐在桌边,许昼在门内,林默守着监控墙。所有人都盯着他。为了不让视线留下空档,他们甚至错开了眨眼时间。
最后一分钟,什么都没发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