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站台
他拿出手机。即使断网，陈婉的旧主页仍缓存其中。林默点开她儿子校运会的视频，把声音调到最大。
男孩在嘈杂人群中喊：“妈，看我！”
陈婉猛然转身。她的目光越过两个世界，第一次准确落在林默脸上。
林默抓住她的手。
站台骤然倾斜。灰雾掀起浪，数百块屏幕同时播放他的搜索记录、失眠时停留的视频、被公司公布的处分邮件。某种力量正用他全部的羞耻和失败增加陈婉的重量，要把她留在这里。
“看着我！”林默对她喊，“你儿子在等你！”
许昼抱住他的腰。岑遥用那只字符发光的手撑开维修缝隙。三人连成一根绷紧的绳，把陈婉从白色轮廓里拖出。
第三声钟响时，他们摔回废弃隧道。
墙在身后合拢，只剩普通混凝土。陈婉昏迷在积水里，仍紧握着林默的手。许昼立刻呼叫救护车。她回头寻找岑遥，隧道里只有那台破手机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未发送的信息：
“下一次进来，别救一个人。关掉筛选。”
陈婉成了第一位归来的失踪者。
官方把她的二十小时空白解释为应激性漫游。她除了白色站台什么都不记得，却在医院画出一张临岚地图：七十二个监控密集的路口被白线连在一起，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赵博仍在另一边。许昼的姐姐也在那里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距离岑遥的倒计时结束还有三小时，林默回到公寓。他准备拆解那台破手机，却发现电脑已经自行开机。
穹镜首页没有岑遥。
没有倒计时。
只有一张他非常熟悉的证件照。照片里的男人眼下发青，领口微皱，是三年前公司为他发布处分公告时使用的头像。
姓名：林默。
推荐理由仍是那句：“也许你应该看看他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脸。屏幕玻璃里，他的倒影慢了半秒才抬起眼睛。
随后，灰字一行行浮现：
“观察者已成为候选者。”
“全城锚定开始。”
“剩余时间：24:00:00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