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二个盲区
临岚电视塔停播九年,却仍接收全城摄像机的校时信号。
许昼用旧检修证打开侧门。塔内没有值守人员,机柜风扇却在黑暗中整齐转动,像一群压低声音的旁听者。林默踏进大厅,视野里的倒计时从17:42:09慢成17:42:08,过了整整五秒才跳下一格。
这里确实不看他。
控制室保存着城市视频网的公开诊断流:不含画面,只记录丢帧率、时间漂移和编码器状态。许昼把七十二个坐标叠上去。正常故障彼此独立,而这些地点每天都在同一秒丢掉七帧。
“不是七秒。”她说,“是一秒里的七个版本。”
每个镜头各忘掉不同部分,拼起来才是一条完整的白色道路。城市监控越密,遗漏的边缘越多,侧界的路反而越稳定。
林默让行为代理依次“观看”七十二处公开视频。他不看画面,只看余光返回的权重。每个地点像神经元一样被激活,脉冲沿城市向电视塔汇聚。第十九处点亮时,破手机自行开机。
裂屏上没有岑遥,只有一行方向不断颠倒的字:
不要让他们修好门。
“他们是谁?”许昼问。
屏幕出现一个模糊人影。黄色头盔,左眉浅疤。岑遥的声音被切成七层,彼此相差半个字。
“牧灯人……在用你……校准。”
林默刚要追问,塔顶所有指示灯变红。周启山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。
“停下探测,小林。你每点亮一个节点,就替它完成一段路径。”
电梯数字从一层向上跳。周启山独自来了,没有警察。
他比屏幕里更老,右手握着一只磨损的机械计时器。见到林默,他先看倒计时,像医生查看检验单。
“十七小时,够我们处理。”
“处理我,还是处理门?”
“现在没有区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