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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算错了

三周后,林砚站进了临川青年数学选拔赛的最终考场。 旧港中学只给了他一件不合身的西装。袖口遮不住磨白的衬衣,鞋底在大理石地面留下一小串雨水。来自私立学院的选手们从他身边经过,胸牌、腕表和谈笑都像另一个阶层的暗号。 “听说他就是那个靠报警抢名额的。”有人压低声音。 “这种人也配进决赛?” 两个方程同时浮现。林砚没有求解。他已学会让目光穿过符号,否则每一天都会变成永无休止的审讯。 母亲凌晨下班后给他发来一条语音:“别紧张,考不好也没关系。” 这句话上没有公式。正因如此,他听了三遍。 决赛共六小时,四道题。前两道是数论与组合,第三道要求证明一种新型网络的收敛边界。林砚写得很慢。他喜欢证明落在纸上的感觉:每一步都必须诚实,不会因为父亲是谁而改变。 第四题却有问题。 题目给出的初始条件互相冲突,严格来说无解。考场里的六十名选手先后停笔。监考席后方,赞助方代表顾廷之微微调整领带,对第一排的金发少年看了一眼。 “所有题目都经过专家审核,绝无错误。”主考官宣布。 刹那间,他头顶浮出一条庞大的方程,根指向后台服务器、凌晨两点十四分,以及一个被替换过的文件版本。 林砚环视考场。三名监考员中有两人出现了方程;第一排的少年顾言没有——他并不知道父亲为他改题,只以为自己提前拿到的是“模拟卷”。这能力判定的是主观谎言,不是客观真伪。 林砚忽然明白,这是一张网。第四题被故意改成无解,只有拿到特殊“解法”的顾言会按照预设漏洞写出评委想看的答案。其他人的前三题再好,也会被一道零分拉开。 距离结束还有九十分钟。 林砚举手:“我要申请记录题面错误。” 全场目光压过来。主考官皱眉:“没有错误,继续作答。” “那么我将证明它无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