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落的捧花
水晶灯坠下来的前三秒,沈知微正在纠正新郎胸花的角度。
“往左两毫米。”她说。
唐昱不耐烦地皱眉:“一朵花而已,宾客又不会拿尺子量。”
“但摄影机会。”沈知微替他别好银针,笑意标准得像宴会厅里每一只擦亮的香槟杯,“唐先生,今天的照片会在贵公司官网挂很多年。”
话音刚落,耳麦里猛地炸开乔曼的声音:“知微,主灯松了!”
沈知微抬头。悬在十二米穹顶下的水晶灯倾斜了一寸,正下方,新娘苏晚晴背对危险,准备抛出捧花。
“所有人散开!”
音乐太响,欢呼淹没了她。沈知微踩着高跟鞋冲进人群,撞开两个举着手机的伴娘。捧花从苏晚晴手中飞出,在灯光下划过一道白色弧线;与此同时,第一串水晶砸落。
她推开新娘,肩膀被碎片擦过,整个人失去平衡。那束白玫瑰恰好跌进她怀里。
世界陡然安静。
没有音乐,没有尖叫,也没有水晶落地的脆响。她闻到潮湿水泥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
一扇铁门出现在眼前。
门里,苏晚晴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裙,脚踝锁着链子。她比今天消瘦许多,怀里抱着一个哭到声嘶力竭的婴儿。地下室唯一的窗被木板封死,唐昱站在台阶上,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。
“把股份转给我,”他说,“我就让你见孩子的医生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。那双今天还盛着期待的眼睛,只剩彻底熄灭后的灰。
她忽然看向沈知微。
隔着不可能存在的时间与空间,她准确地看向沈知微,嘴唇无声开合:救我。
下一秒,巨响回归。
沈知微跪在铺满碎晶的地面,捧花被她攥得变形。主灯的保险索及时卡住,只落下几缕装饰。宾客惊魂未定,唐昱已经冲过来扶苏晚晴,却先低声斥责工作人员。
“你们怎么做事的?这场婚礼花了八百万!”
“知微,你流鼻血了。”乔曼扒开人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