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认谁做主人
赵恺带来的第一件东西,是一份保密协议。
“林师傅救了我太太的钢琴,我很感激。”他坐在安置点临时会议室里,语气温和,“昨夜发生的事容易引起误解。签字,五十万,医药费另算。”
合同放到林野面前时,桌面轻轻凹了下去。
许澄倚在门边:“一张纸三公斤。赵总的诚意挺有分量。”
赵恺没有看她:“许记者,你非法进入私人住宅的事,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”
林野没碰合同。他注意的是赵恺右手。新闻照片里的浅疤此刻消失了,皮肤平滑得像从没受过伤。可源景不是录像,或许他看见的也并非赵恺。
“苏芮在哪里?”林野问。
“跟别人走了。”
“戒指为什么藏在琴凳?”
赵恺脸上的悲伤没有裂缝,合同却又往下沉了一毫米。“婚礼前她摘下的吧。她有很多事瞒着我。”
林野终于按住纸角。
画面袭来:地下停车场,赵恺把一只文件袋递给戴鸭舌帽的男人。男人虎口有月牙形烫伤。赵恺说话时没有声音,只有嘴唇开合;随后他指向一张苏芮的照片,用红笔圈住她的左手。画面末尾,帽檐下露出婚礼摄影师周放的脸。
林野的指骨像被门夹了一下。他松手,对许澄说:“合同可以签,但得让他的摄影师做见证。”
赵恺第一次停顿。
十分钟后,他以“情绪不适”为由离开。那份合同仍压在桌上,重量没有随主人远去而消失。
许澄用行李秤勾住纸袋:“三点二公斤。看来距离不影响。”
“也不是每句假话都会变重。”林野指着桌上的矿泉水。赵恺刚才声称不渴,却喝了半瓶,瓶子依然轻。“得是他知道、他藏着,而且会让别人做出不同选择的事。”
“秘密不是按道德称重,是按被偷走的选择称重。”
“现在还只是猜。”
许澄笑了一下:“搬运工都这么严谨?”
“不严谨会死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