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信者分担重量
他最终承认,自己替恒源设计了赔偿隔离方案。七名死者被登记为外包公司的离职人员,家属拿到钱,却被告知亲人死于违规操作;若公开质疑,赔偿将被追回。家属知道有人死亡,却不知道安全门是管理层下令锁死的,因此无法决定是否接受和解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来拿门锁?”
“有人开始清理旧锚物。”陆弥递出一张调令。落款是异常质量处置中心,新负责人顾闻舟;调令要求把事故遗物转运至市政地下库,项目栏写着“零号秤风险集中化”。
许澄问:“集中保管秘密?”
“集中保管锚物。”陆弥说,“他们认为只要把重物移到加固地层,城市表面就安全。”
林野盯着门锁。恒源服务器只是谎言的账本,真正与死亡形成过程关系最深的,是这把锁。
他用撬棍挑起锁扣,不让皮肤接触。即便如此,左臂骨头仍隐隐发沉。秘重会优先寻找最相关的物品,这叫锚定;服务器能分重,门锁却始终不轻,因为死者家属尚未知道是谁剥夺了逃生选择。
许澄联系上六户家属。第七户的地址属于一片拆迁空地,收款账户却每月仍有恒源打款。
“第七个人可能没死。”她说。
废墟深处忽然传来引擎声。两台灰色清障车冲破围栏,车头印着无刻度天平。机械臂抓向门锁,像早知道它在这里。
陆弥跳上手推车,把锁推向排水沟。乔三秤的货车横过来挡住清障车。他摇下车窗,冲林野吼:“轻货行只管货,不管命——但这条规矩从今天起有个例外!”
第一台清障车撞上货车。乔三秤的手机从仪表台飞起,沉重地砸穿挡风玻璃。
林野在碎玻璃中看见屏幕亮着,是乔三秤女儿发来的消息:爸,我把同事也拉进恒源了。你说这次不会错。
信重不只来自相信,也来自让别人相信。
而乔三秤,比普通投资者重得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