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信者分担重量

恒源的公告发布十二分钟后，临岚发生了第一起“手机坠落事故”。 一名外卖员骑车看盘，手机突然增重十四公斤，连同支架扯偏车把；一辆公交车上，二十七名乘客的手机同时砸穿地板；证券营业厅的充电柜从墙上脱落，压伤六人。 受影响的并非所有股民。卖空恒源的人、只收藏新闻的人、替配偶代下单却不相信项目的人，手机都没有变化。真正增重的是那些相信“无事故固态电池”并据此投入钱或劝别人投入的人。 许澄给这条新规则起了个名字：信重。 “主谋通过传播谎言，把秘重分给相信者。”她说，“受骗的人越多，原始锚物越轻。可他们不是同谋。” “重量不分有罪没罪。”林野用夹板固定左腕，“只认谁把谎言当成了自己的选择。” 秦曼拒绝交出服务器密码。她说自己只是执行董事会决议，事故报告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。乔三秤叫来六名搬运工，用液压顶升机把三号柜抬离裂缝，却没有运走。 “你接的是搬运，不是销赃。”林野提醒。 “我今天忽然想做一次好人。”乔三秤看了眼沉重的手机，“价钱以后再算。” 许澄查到去年十一月恒源确有一座试验厂停产，官方理由是线路维护。七名工人的社保记录在同一天终止，家属却签了不同公司的海外派遣协议。每份协议都附有保密条款，并由同一家律所见证。 签名是陆弥。 他们在试验厂废墟找到他。陆弥正用手推车运一只烧焦的安全门锁，锁只有拳头大，却压弯了车轴。 “你在档案室把我们留下。”许澄举起录音笔。 “我若跟你们走，灰衣人就会知道存储卡是真的。”陆弥说，“何况你们活下来了。” “七个工人呢？”林野问。 陆弥沉默。门锁继续增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