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只水箱
六点二十一分,右拇指受伤的男孩出现后,程野彻底相信了她。他们分头行动,每十分钟在北看台器材间汇合。林汐绕场记录水箱位置:东三区一处、东七区一处、南二区两处,西区三处,北区四处,另有一处藏在主席台下的消防通道。正好十二处。
每堆水箱旁边都有那个被横线切开的圆。它不是赞助商标记,更像一只闭着的眼。
她拍照,照片里却没有水箱,只有空荡的墙。用笔在手臂上写位置,墨迹几分钟后自行洇开,变成细小的银色水珠。最后她拆下十二段不同颜色的座椅封条,分别系在腰带上;实体标记暂时没有消失。
六点四十三分,她在主席台下撞见一名银马甲促销员。那人正把透明软管插进水箱。软管另一端穿过墙壁,墙后按建筑图纸应该是实心承重柱。
“谁批准你们进场的?”林汐打开手机录像。
促销员慢慢转身。帽檐下没有苍白下巴,只有一片被水泡皱的皮肤,五官像尚未冲印出来。它胸前别着工作人员名牌,名牌上是林汐的照片。
“每个人都有一瓶。”它用林汐的声音说,“你为什么不喝?”
她后退。对方伸手时,程野从侧门冲入,用除颤器电极拍在它胸口。放电声在窄廊炸响,银马甲里的身体瞬间塌下去,变成一摊带着金属味的水。衣服和名牌也随水融化,只剩一枚瓶盖。
程野用镊子夹起它。内侧编号:000000。
“你的医学意见呢?”林汐问。
“建议转院。”程野的脸很白,“可惜门不配合。”
水洼逆着地面坡度流向承重柱,钻进细得不可能通过液体的裂隙。他们撬开旁边检修板,发现一束没有登记在图纸上的黑色光纤。十二根细线从不同方向汇来,在中央接进一个老式机械计数器。计数器有十二格,其中三格已经卡在亮起状态,与上一轮终场前的白点数量一致。
可现在比赛尚未开始。
“循环没有把进度清零。”林汐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