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比分的孩子
铁门撑了二十七秒。
程野用担架杆卡住门把,林汐卷起那张泡烂的座位图。旧记分牌后方有条检修槽,只够一个人侧身钻过。他们刚滑进黑暗,门便轰然倒下。银马甲们没有追来,只在洞口整齐地说:“比赛要开始了。”
检修槽把他们送回客队看台下方。十八点五十八分,人潮已经封死通道。程野忽然停住,望向北七区入口。
一个穿白色客队球衣的少年正把赠水偷偷倒进绿植盆。他喝过一口,舌尖沾着银灰,却没有像别人那样急切地再喝。他盯着尚未开赛的记分牌,嘴里念:“先判点球,然后三比三。不对,上次不是这样。”
林汐认出他。第二轮来包扎右拇指的孩子。
“周弥?”她从急救登记单上记住了名字。
少年警惕地后退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每次都会在十八点二十一分割破手。你记得多少?”
周弥的脸瞬间失去血色。他说自己连续三晚梦见这场决赛:有时十二分钟远射破门,有时十七分钟点球;每场都踢成三比三,每场最后都有人从草坪下面鼓掌。他以为是赛前兴奋,直到刚才看见林汐腰间十二条彩色胶带,梦里也有。
“我只舔了一口。”他举起瓶子,“味道像硬币。”
开球哨响。三人挤进北七区最后一排。周弥熟悉两队所有赛季数据,能分辨哪些攻势不合常理。林汐把收来的瓶盖铺在台阶上:031742、071936、120828、000000。
第九分钟,北陆一次毫无威胁的界外球,北七区突然开始鼓掌。周弥手里的071936微微发热。
“中间是十九,不是这一分钟。”他说。
第十九分钟,客队九号在禁区外被放倒。裁判尚未吹哨,北七区已全部站起。周弥指向记分牌下沿:“第六盏继电指示灯闪了。”
编号被验证了。07是分区,19是情绪峰值的分钟,36不是座位,而是控制系统里编号三十六的脉冲通道。三组数字共同指定一次喂给阵列的“浪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