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的死者
三秒不够救一个人。
但够沈砚决定先撞哪一辆车。
他跳进白色轿车,松手刹,将方向盘向左打死。黑色越野车冲出雨幕时,白车顺坡滑行,提前半个车身挡住它。碰撞声震得码头群鸥惊飞。越野车气囊爆开,后座传来女人的尖叫。
沈砚眼前的蓝线碎成光屑。新的幻象趁虚而入:极光中心的冰面上躺满观众,鼻下流血;记分牌不是比分,而是一串倒数。00:03。银色圆环悬在穹顶,像一只睁开的眼。
他醒来时,雨落在脸上。林雾正用破窗锤砸越野车后窗。沈砚爬起,帮她拖出被捆住的许兰。驾驶员昏迷,口袋里没有证件,颈后却纹着银环。
警笛由远及近。许兰死死抓着沈砚:“不是绑架,是清理。你进球以后,他们知道系统醒了。”
“什么系统?”
“回声。”她望着他的脸,像在确认一个档案编号,“你是零号守门员。”
救护车上,许兰只肯对沈砚和林雾说话。十二年前,极光俱乐部的前身在旧北湾冰馆进行秘密研究,用低温和次声刺激运动员的大脑,让他们提前感知高速物体。资助者自称圆环会,成员藏在俱乐部、赞助商和市政部门里。
“林澈呢?”林雾问。
许兰沉默片刻。“系统从没真正关掉。要维持回声,就得有一个人留在源头。”
林雾脸上失去血色。
救护车抵达医院前,许兰把一枚存储卡塞进沈砚护腕:“账目证明俱乐部这些年仍在向‘北湾冷库’供电。别相信连胜。每一场比赛都在给它校准。”
第二天,新闻将码头事件描述为财务纠纷。嫌疑人在押送途中因心脏骤停死亡,许兰被警方保护性转移,医院否认收治过她。存储卡里的大部分文件损坏,只剩赛程和一列不断增长的同步率:揭幕战后,百分之十七。
当晚对阵钢城狼队,沈砚本该停赛检查。但俱乐部总经理韩峥亲自来到医务室。他五十岁上下,西装袖扣是两个低调的银环。
“球队需要你。”韩峥说,“城市也需要一个英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