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美元的因果

女孩端起咖啡，没有喝，反而朝他遥遥举杯。她的素描本摊在膝上，纸面画的并不是窗外，而是一只蜂巢。蜂巢中央，写着一个极小的“1”。 她看得见天市。 第七杯最终被送进经济舱。动态刻度突然下降。 【失败因果完整度：63%。】 陆沉立即明白，咖啡只是因果链的一部分。有人调换杯子，不是要阻止失败，而是要截走收益。 天市弹出竞价提醒。 【蜂巢微型电池专利受到场外报价。】 【买家“白鸦”出价：50天币。】 【附言：你买到了因，却未必守得住果。】 陆沉账户还是零。拒绝报价，他可能一无所有；接受，五十倍收益立即到账，却把未来的暴利让给对方。 他回复：【报价有效期？】 白鸦：【咖啡落地以前。】 陆沉抬眼。蓝墨女孩已经起身，端着自己的第六杯走向经济舱。安全带灯恰在此刻熄灭。 他抱起旧电脑跟了上去。 经济舱灯光昏暗，大多数乘客正在看电影或睡觉。48A的周恪胡子拉碴，卫衣帽拉到额前，膝上放着一台布满贴纸的电脑。第七杯咖啡卡在座椅扶手的杯槽里，随着轻微气流摇晃。 蓝墨女孩在48C坐下。那个座位原本空着。 “自我介绍一下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苏弥，插画师。” “陆沉，破产者。” “这个身份在天市很值钱。” “所以你把他的咖啡换成自己的？” 苏弥笑了：“你看见的是咖啡，我看见的是选择。周博士连熬四夜，等会儿会睡着。咖啡洒进电脑，他的数据报废；不洒，他会在纽约下飞机后把电脑落在出租车上。结局没有区别。” 她把第六杯放到周恪另一侧。两杯咖啡，一台电脑，像一道刻意摆出的选择题。 “五十天币已经很厚道。新手拿着钱离场，至少能买回一段体面人生。” “我卖掉的是体面。”陆沉说，“不打算再买。” 周恪被交谈声惊醒，迷迷糊糊抬手。手肘撞向杯子。 陆沉没有去扶咖啡，而是一把扣住电脑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