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美元的因果

“抱歉，先生，咖啡不属于您。” 空乘名叫林夏，胸牌上方别着一枚银色机翼。她一手按住餐车，语气礼貌，身体却恰好挡死过道。 陆沉没有硬闯。 天市说他承担了NX017-C7的失败因果，却没有告诉他七杯咖啡中究竟是哪一杯。打翻全部最省事，但在万米高空袭击餐车，大概率会先被安保员按倒。况且“阻止咖啡”未必等于阻止失败。因果最爱钻字眼。 “我低血糖。”陆沉扶住椅背，脸色自然地白了几分，“能给我一包糖吗？” 林夏迟疑半秒，转身去开抽屉。 陆沉趁机扫过杯底。C7-01到C7-07，按座位顺序摆放。前六杯贴着姓名缩写，第七杯没有名字，杯盖边缘有一道浅浅的蓝色墨迹。 48A的周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。 陆沉接过糖，拆开倒进嘴里，顺势问：“洗手间现在能用吗？” “等气流稳定。” “谢谢。” 他退回座位，仿佛真的只是突发不适。餐车继续向后。电脑屏幕上，专利页面多出一条动态刻度。 【失败因果完整度：100%。】 他盯着数字，直到第一杯咖啡被乘客取走。刻度没变。第二杯、第三杯，仍是百分之百。第四杯递给抱婴儿的女人时，她没有喝，只把纸杯放在小桌板上，若有所思地看了陆沉一眼。 第五杯送到白发老人面前。 老人嗅了嗅：“耶加雪菲？” “普通美式，先生。” “那就可惜了。”老人端起杯，腕口从西装袖中露出。皮肤干净，没有银色成交印。 可陆沉注意到他握杯的方式。虎口没有用力，手指却精确避开最烫的位置。这不是失明者依靠触觉试探的动作，更像一个看得见标签的人在表演。 第五杯被喝下，刻度仍然不动。 第六杯属于画画的女孩。她接杯时笔尖滑过杯盖，留下和第七杯边缘一模一样的蓝色墨迹。 陆沉心里一沉。 杯子被调换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