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楼的胃

“我提前收到了邀请。” 屏幕画面切换为七年前的深空射电记录。一串噪点经过解码，形成和回声界面相同的白线。 “零号桌面不是外星人的武器，”周阙说，“是文明的救生艇协议。任何信息密度达到阈值的文明都会产生过多身份、过多矛盾，最后在彼此不兼容的版本里崩溃。它替我们选一个版本。” “把其他版本删掉。”林雾说。 “人类每天都在这样做。历史、法律、推荐算法——区别只是效率。” 机架上的手机开始震动。隐藏门在身后缩窄，回声迅速标出三条撤离路线，三条都在顶层汇合。 “他改写了地图。”程野说。 “不是地图。”回声的声音发紧，“这座楼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应用。我们已经在城邦里面。” 地面向两侧折叠。机架如牙齿合拢。程野举起相机，屏幕显示十秒后的他们：林雾被一条导管贯穿，程澄不见了，而自己正主动把回声插进核心接口。 他立刻将手机扣在胸前，不再看画面。 “十秒后我会做错事。现在听我的。”他指向左侧机架，“林雾照出数据流，程澄拔掉编号四十二的手机。” “为什么四十二？”程澄问。 “因为它的愿望最贵。” 支付能力显示，那部手机唯一的欲望是：【希望有人违抗安排。价格：剩余全部身份。】 程澄冲过去拔下它。整层楼的金光停顿半秒。林雾的灯塔抓住这半秒，将数据流反向照回核心。所有屏幕上的周阙同时闭眼。 未来到来。 程野的身体失去十秒。他醒来时，手果然已把回声按在核心接口前，距离插入只差一厘米。程澄用拔下的手机垫在接口中间。屏幕碎裂，里面响起唐霁的声音： “测试记录零四二。任何要求唯一授权的协议，都害怕第二个见证者。” 周阙的脸第一次失去笑意。 林雾把铜书签插入接口。灯塔将唐霁的录音复制到每一块屏幕，却无法把它传出大楼。 “出口！”她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