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忘记的人来电
唐霁的轮廓不断掉落噪点:“唯一席位需要全部有效节点的‘一致授权’。周阙把吞噬当授权,把沉默当授权,把被删除的人也算作放弃授权。只要还有一个无法被压缩的见证关系——”
电话里忽然混入尖锐杂音。
唐霁痛苦地弯下腰。窗外街道上,所有穹顶广告屏同时亮起白框,正在搜索这通来电。
“城邦发现他了。”回声说。
程野问:“第二个见证者是谁?”
“不是谁,是关系。一个人记得另一个人,另一个人却可以不同意他如何被记得。矛盾本身就是——”
影子从脚部开始消失。
程野抓住手机:“怎么保存这种关系?”
“别保存。让它活着。”
通话中断。
代价随即发生。程野还记得程澄,却想不起他们童年住过的房子。程澄说出地址,他只听见一串毫无意义的地名。那段共同生活没有被删除,只从他这一端烧断了。
程澄翻开病历本:“召回我,会烧掉谁?”
“不会轮到你。”
“你刚才也不知道会烧掉老房子。”她把本子塞给他,“如果我消失,别急着拿别人换我。”
门外突然响起急促敲门。男孩的母亲抱着孩子站在走廊里。她不认识程澄,却凭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找到了这里。
“有人给我发消息,说救我儿子的医生需要帮助。”女人说,“我不知道是谁发的。”
孩子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,递向程澄:“是你救了我,对不对?”
身份余额停止了一秒。
支付能力在孩子头顶浮出价签:【希望记住恩人。价格:每一次被纠正时,都重新相信自己。】
不是一次性交易,而是一种持续的选择。
林雾立刻打开直播。她不拍程澄的脸,只让获救者讲述“有一个医生”做过什么。直播间人数从零涨到几十、几百。每当平台自动删掉一句话,观众便用自己的语言再说一次。
程澄的身份余额从百分之二十九回升到百分之三十。
“关系能补充权重。”程野说。
回声没有回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