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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忘记的人来电

程澄的公寓不再承认她。 门锁扫过她的脸,提示“访客无预约”;物业系统里,房主变成一串星号。屋内仍摆着她买的沙发、没洗的杯子和半盆快死的薄荷,可每件东西都找不到主人。 程野用隐藏道路从水表箱绕进屋。程澄坐在自己的床边,给医院打电话。 “我是程澄,急诊科住院总。” 电话那头客气地说:“我们没有这位医生。” “工号0716。” “这个工号属于空缺岗位。” 她挂断电话,沉默几秒,又拨给刚才救活的男孩家属。女人听见她描述病情,连声道谢,却问:“请问您是哪位?” 程澄把手机放下:“现在我信了。” 没有哭,没有发火。她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纸质病历本,在封面写下自己的名字。 墨水落到纸上便开始变淡。 “我需要通讯录。”程野说。 回声的灰色气泡停住:“吞噬它,可以召回已被删除者。但联系人不是名单,是你与他们关系的索引。每召回一个人,会烧掉一段仍存在的关系。” “烧谁的?” “无法预知。” 程野看向妹妹。她的身份余额每十分钟下降一个小数点。 “授权。” 通讯录图标被吞没时,屋里所有手机同时响起。来电显示没有号码,只有一个不断被自动更正的名字:唐霁、唐季、空白、唐霁。 程野接听。 墙上的影子多出一个人。唐霁没有身体,只能借他们对他的残余印象拼成轮廓:病号服来自程野,铜框眼镜来自林雾采访过的一张旧员工照,声音则来自测试手机里那段录音。 “你们找到零四二了。”影子说,“说明我还没有完全白死。” “零号桌面是什么?” “一段坠入信息层的协议。它不理解个体,只理解接口。周阙七年前截获它,拿穹顶的二十亿用户做训练,让城邦提前学会了如何成为‘一个人’。” 林雾把灯塔对准影子:“怎么停止竞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