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钟的人
沈知微看见妹妹失踪的那一晚。
不是回忆,也不是梦。她站在三年前的雨里,透过知夏的眼睛看见长昼餐厅。闻栖撑着黑伞走在前面,顾沉舟站在门内,脸色比雨水还冷。
知夏的手藏在外套口袋里,握着一支录音笔。
“十二名受试者都还活着?”她问。
“身体活着。”闻栖回答,“名字就未必了。”
画面骤然翻转。白光,针管,玻璃舱。知夏躺在金属台上,十二根透明管线从她身边延伸出去。她在麻醉中反复念一串数字:四十、一个、一百五十、二百。
顾沉舟公开食谱的克数。
也是冷库四道门的密码。
“姐姐会找到。”知夏对着看不见的摄像头说,“她对数字比对人有耐心。”
随后记忆像被刀切开。知夏的恐惧、疼痛、名字和最后一句话分别流进十二只银盘。黑暗合拢前,知微看见镜子里站着另一个自己。那张永远三十二岁的脸对闻栖说:“保留第一口。循环必须开始。”
知微猛然醒来。
她跪在餐厅地板上,嘴里全是石榴的甜和血的咸。四周一片狼藉,长桌断成两截,十二名客人已经离席。窗外雨滴重新落下,街道恢复车声。墙上的钟指向凌晨十二点十三分。
顾沉舟坐在几步外,银餐刀穿透他的手掌,把他钉在地板上。伤口周围焦黑,却没有一滴血。闻栖不见了。
“过去多久?”知微问。
“十二分钟。”
“我妹妹还活着。”
顾沉舟沉默。
“我看见她的身体。三年前你也在那里。”知微冲过去拔出餐刀,反手抵住他的喉咙,“那四个数字是冷库密码。带我下去。”
“你刚吃下去的不是证据,是记忆。记忆会被剪辑,会撒谎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真的。”
“真相是你已经停钟。现在下去,只会让闻栖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。”
知微正要追问,胸腔里忽然传来一阵可怕的空寂。她摸向颈侧,没有摸到脉搏。腕动脉也没有。她屏住呼吸,数到三十,身体毫无窒息反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