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小时之前
全球通信价格暴涨的第九十七天,林砚因为欠了三十七码网费,被断了网。
断网通知弹出来时,他正倒挂在灰港七号楼的雨棚下,一只手抓着生锈的排水管,另一只手用烙铁焊接监控摄像头的供电线。终端屏幕灰下去,远程电路图消失,楼下的包租婆仰头喊:“小林,修不好可不给钱!”
“不用图也能修。”
林砚咬住绝缘胶带,凭记忆把最后一根线搭上。摄像头转动,包租婆的手机响了一声。他落地时鞋底踩进污水,换来七十五块维修费,其中五十块会在晚上被妹妹的远程心电监测套餐自动扣走。
海城的天空悬着巨幅广告:“连接,即未来。”
灰港的人都知道,未来按兆收费。
三个月前,太阳风暴烧毁两颗中继卫星,北洋三条海底光缆又同时“意外”中断。三大通信公司以灾备成本上涨为由,把基础套餐提了五倍。市中心的人抱怨视频变糊,灰港的人则开始在网络和晚饭之间做选择。
林砚推着工具车回到修理铺,妹妹林小满正坐在柜台后写作业。她胸口贴着心电贴片,旧平板右上角亮着刺眼的红叉。
“哥,监测器离线了。”
“运营商抽风,晚点就好。”林砚把七十五块塞进抽屉,没说自己刚收到断网短信。
小满十六岁,脸色总比别人白一点,眼睛却亮。“护士姐姐说,离线超过六小时要去医院手动上传。”
从灰港到市立医院,来回车费四十八。林砚算了算抽屉里的钱,拿起工具包:“我先去废品站找个能蹭公共网的旧模块。”
雨在傍晚落下来。灰港废品站像一头生锈的巨兽,吞着全城淘汰的设备。老板韩峥欠林砚两次修车钱,听完来意,指了指最里面的电子垃圾山。
“下午刚从曜石通信的旧仓库拉来的,随便挑。能不能用看命。”
林砚翻了一个小时,找到的路由器不是烧穿主板,就是被远程锁死。正准备放弃时,一道闪电照亮垃圾堆深处。那里卡着一只银灰色金属箱,表面没有商标,只有一道像闭合眼睛的黑色凹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