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像里没有的人
【你说谎时会摸左手虎口。】
他的手正按在那里。一道陈旧的月牙形伤疤藏在指腹下,母亲说那是他六岁被铁丝划伤的。可此刻他脑中闪过另一幅画面:浑浊的水,抓住他手腕的小手,以及一个女孩在黑暗里喊“哥”。
画面转瞬即逝,留下剧烈耳鸣。
午后,一个陌生号码打来。
“别再查雾隐街。”女人的声音很低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昨天撑伞的人。”
林默站起来,撞翻了咖啡。“监控里为什么没有你?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“因为监控服从现在。你看见的是没改干净的过去。”
“玻璃是你弄的?”
“我是在提醒你。真正想杀你的人,已经知道拾遗选中了你。”
女人让他立刻销毁小票,卸载插件,不要相信任何主动补全他记忆的东西。林默问她叫什么,她只说:“许栀。你若还是要查,今晚十一点,旧城档案馆后门。别走有路灯的那边。”
电话挂断后,通话记录中没有这个号码。
晚上十点五十分,林默到了档案馆。正门翻修,整栋楼蒙着绿色防尘网。后巷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,另一侧是没有灯的窄路。
他想起许栀的嘱咐,走进黑暗。
才走十几步,亮灯那边驶来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轿车。两个穿黑色风衣的人下车,动作整齐得像同一段录像复制了两次。他们没有四处搜寻,而是径直走向林默原本最可能经过的路口。
拾遗在他们头顶标出批注:
【校正员。携带记忆覆写设备。】
其中一人突然转头,准确望向黑暗中的林默。
“目标偏离预测路径。”他说,“阙在协助他。”
阙。
林默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,却本能地知道他们说的是拾遗。
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,将他拖进废弃门房。红伞收拢,许栀的脸终于露出来。她三十岁上下,左眉有一道浅疤,眼神冷得像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她示意林默别出声,从墙砖后抽出一册发霉的街道簿。
“官方档案每隔几年就会重印,只有这本没被换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