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九元的旧皮箱
催债电话打到第十七个时,沈知微正在给一只乾隆粉彩瓶补最后一道金线。
“沈小姐,今晚十二点前再不还八十万,修复室就进入强制拍卖。”
她手里的狼毫没有抖。金粉沿裂纹落下,细得像一道被缝合的闪电。
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断,合伙人周晚晴把计算器推到她面前:“账上三万二。就算把我卖了,也差七十六万八。”
“你不值这个价。”
“谢谢,临死前还要被你鉴一次伪。”
沈知微终于笑了。父亲替朋友担保后猝然离世,债却像遗产一样落到她头上。三年里,她修过博物馆的漆器、富豪的钟、网红直播间里号称传世的假玉,仍填不满利息的坑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,她打开二手平台“拾光”,想卖掉最后一套私人修复工具。首页却弹出一条古怪推荐。
【可能认识你的旧物:民国牛皮旅行箱。】
标价九十九元,无人收藏,发布已有九年。照片模糊得像隔着雾,箱角有海水浸泡后的盐霜。卖家名只有一个句号。
周晚晴瞥了一眼:“别告诉我,快破产的人还想购物。”
“锁扣是英国Eagle厂一九二六年的短批次,箱体却是四十年代以后才有的铬鞣皮。有人故意把新箱做旧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做得太贵,却卖得太便宜。”
她点下购买。付款成功的一刻,屏幕闪过一行灰字:
【遗失物交易已开启。请谨慎支付你无法估价的部分。】
再刷新,那句话消失了。
半小时后,门外传来三声敲击。没有快递员,只有那只皮箱,湿漉漉地立在走廊里。监控回放中,十一点五十九分到零点整整一分钟是一片雪花。
沈知微戴上手套。箱锁没有撬痕,内衬却换过两次。她用侧光照出针脚,发现右侧比左侧密了半针。拆线后,夹层露出一张发黄的棉纸。
纸上印着“曜石环球控股原始记名股权凭证”,持有人是谢明岚,份额百分之三。
周晚晴倒抽一口气。曜石集团市值近两千亿,百分之三足以让任何人一夜跨过阶层。
“真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