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剪开的病历
产科档案管理员约在沈知微刚买回的修复室见面。
来的是个拄拐的老妇人。她把半张X光底片放在灯箱上:“我叫陶岚。二十五年前,是我抱走了你。”
底片显示新生儿左侧锁骨下有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影。沈知微胸前恰有一道淡疤,父亲一直说那是幼时摔伤。
“谢明岚预感哥哥会动手,把信托微牌植入女儿皮下。海难当晚,她把孩子交给我。谢承钧逼医院用另一个女婴顶替,又烧了原始病历。”陶岚看向谢雨棠,“你亲生父母收了钱,却在三天后死于车祸。”
谢雨棠的指甲掐进掌心:“另一半底片呢?”
“拾光要沈小姐亲自成交。”
门外忽然响起玻璃爆裂声。燃烧瓶砸进前厅,修复材料遇火迅速窜燃。周晚晴抱起档案硬盘,顾临川则冲进烟里背出陶岚。
沈知微没有跑。底片是早期硝酸片基,遇高温会彻底分解。她将半张底片夹进防火毯,手机上的交易倒计时却只剩八秒。
她按下确认。
另一半底片从灯箱后滑落,断口严丝合缝。完整影像上,微牌的序列号与股权信托编号一致。与此同时,她脑中一段夏日午后被猛然抽空——她记得旧影院停电,记得黑暗里有人靠近,却不记得自己的手曾被谁握住,也不记得那份温热为什么让她整晚没有松开。
顾临川回来时,手背被火燎出水泡。他下意识伸手拉她,她却退了半步。
“抱歉。”她说,“我不习惯别人碰我。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,慢慢收回:“是我忘了。”
消防系统启动,火被压住。周晚晴调出街角录像,投掷燃烧瓶的人开着曜石安保车辆。沈知微把视频、底片和陶岚证词同时交给三家媒体做定时发布,又向法院申请对微牌进行司法扫描。
谢承钧的律师在一小时内赶到,愿出十亿收购她的全部股份。
“十亿买的不是股份,是你们销毁病历的时间。”沈知微当着律师的面签下另一份协议:以恢复中的百分之三股权为担保,联合二十七名被稀释的小股东成立明岚表决权联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