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板凳上的倒计时

九局下半，二出局，海港雷霆落后一分。 滨海球场四万两千人的呐喊像潮水，一浪接一浪拍在客队休息区顶棚。林野坐在最靠饮水机的位置，球帽压得很低，手里却攥着一根从未沾过松焦油的球棒。 这根棒子跟了他一百四十六场。 他只用它打过十七个打席。 “周砚还能撑吗？”队长唐骁摘下面罩，喘得像一架漏风的风箱。 没人回答。 今晚是常规赛最后一场。赢，雷霆拿到最后一张外卡；输，他们连续第五年在十月之前回家。王牌周砚已经投了一百零七球，此刻站在牛棚通道里活动右肩。他脸上没有表情，可每抬一次手，太阳穴就跳一下。 林野看得太久，眼前忽然晃出一片细碎的光。 周砚肩头浮着一行猩红色的字。 【伤痛：87／100。肩袖撕裂风险。】 下面还有三道不同颜色的刻度。 【疲劳：92。专注：81。运气：34。】 林野猛地眨眼。字还在。 他转头看唐骁。捕手胸前悬着【疲劳：76】，额角则是一团沉稳的蓝光：【专注：90】。韩岳正在咬毛巾，他头顶那团金色火苗只剩豆大一点：【运气：11，持续两个打席】。 “低血糖了？”助理教练推来一支能量胶。 林野没接。他看向整座球场。投手、跑者、教练，甚至本垒后方挥舞毛巾的观众，全都被不同颜色的数字覆盖。信息洪流猛然灌进脑海，他鼻腔一热，血滴在洁白的护腕上。 就在这时，雷霆的四棒挥空。 比赛结束？ 没有。捕手漏接第三好球，球滚到挡网前，打者冲上一垒。记分牌上的出局灯仍是两个。全场先窒息，随后爆出更疯狂的噪声。 【运气：11→6。】 林野看见韩岳头顶的金火熄灭，终于明白那不是幻觉。 接下来两名打者连续选到四坏，满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