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板凳上的倒计时
剧痛轰然炸开。
林野像被一辆卡车撞中右肩,半边身体瞬间失去知觉。他咬住牙,仍有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。周砚却猛地抬起胳膊,惊愕地转了两圈肩膀。
“我的肩……”
“可能是热开了。”林野额头冒出冷汗,“借你手套,算利息。”
他把旧手套戴好,提棒走出休息区。
每迈一步,右肩都像有锯齿在骨头里转。球场灯光白得刺眼,四万多人变成一片晃动的黑影。对方终结者站在投手丘上,头顶数字冷酷得像机器:【疲劳:38。专注:94。运气:67。】
满垒,二出局,两好三坏。
林野没有试错机会。
裁判示意比赛继续。终结者举起手套。就在双手分开的刹那,林野看见了——无名指在手套外沿顶出一道浅痕。
滑球。
三年前把他钉在原地的那一球。
疼痛让他的右臂无法抬高,专注的蓝色刻度正从五十八飞速跌向四十。可周砚的话在噪声中异常清楚。
别看记分牌。看球。
林野把握棒位置降低两寸,前脚踏下。
白球离开投手指尖,朝外角坠落。
他挥棒。
疼痛、屈辱、三年板凳上的每一个夜晚,全被压进这一记挥击。
砰!
声音不算清脆。
球却穿过一垒手手套下方,沿着右外野边线一路滚向角落。
三名跑者同时启动。
林野扔掉球棒,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冲向一垒。耳边的声音从轰鸣变成尖叫。一个人回来,平分;第二个人绕过三垒,反超;第三个人也在冲本垒!
右外野手捡起球,转身长传。
林野踩上一垒,回头。
白球与跑者同时扑向本垒。唐骁在休息区张开双臂,周砚不知何时已经冲到最前面。
“安全!”
裁判双手横展。
清垒安打。雷霆八比六反超。
整座球场像被雷劈开。
队友扑向林野。他被撞倒在草皮上,右肩疼得眼前发黑,却笑得停不下来。一个从来没人记得的替补名字,此刻被四万两千人同时高喊。
“林野!林野!林野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