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者的方向盘
陆骁把红纽扣藏进舌下。
回卷会修复车、伤口和爆破物,却没能拿走它。这意味着从别的版本带回来的东西可以留下,也意味着苏晚刚才真的存在。
沈默走到车边:“手张开。”
陆骁摊开空掌。导演看了他数秒,忽然笑道:“很好。你比韩彻多撑了一次。”
“韩彻在哪?”
“在每一个没开到终点的人身上。”
沈默转身宣布更换方案:原本的平地漂移取消,改拍尚未通过安全审核的断桥飞跃。两段高架相隔二十二米,落点却比起跳点高一米。正常车辆不可能完成。
唐梨趁安装氮气时钻进副驾。她把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是不是带回了东西?”
陆骁看着她。
“上一轮,你右边后视镜碎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记得上一轮,但我画的车辆检查表上有碎裂标记。表会被重置,笔压不会。我每次醒来,纸背都越来越深。”
她塞给陆骁一张薄纸。十二个凹下去的正字挤在角落。
“你循环过十二次?”
“不是我。”唐梨望向监视器后的沈默,“是这部电影。”
开拍指令响起。唐梨跳下车,陆骁咬住纽扣,驶入公路。
第七码开始下雨。天气预报明明晴朗,雨水却像从一条无形的帘线上齐齐落下。断桥尽头亮着三盏红灯,代表起跳失败过的三辆车。
陆骁将油门踩到底。
一百六十。一百八十。二百。
距离坡道还有三百米时,方向盘忽然自己转了半寸。一个不属于他的记忆刺入脑海:夜,旧款赛车,韩彻满是血的手;副驾上有人在哭;前方断桥二十二米。韩彻没有减速,而在起跳前零点七秒反打方向,让车以十五度侧倾迎风。
陆骁瞬间明白。海风从东南来,正面飞跃会被推离落点。侧倾车身是一面翼。
他照做。
车冲出断桥,城市在脚下展开。二十二米的空白被拉得漫长,摄影直升机悬在正前方。陆骁甚至看见沈默坐在机舱里,嘴边举着扩音器。
“还不够。”导演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