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盲区
十二辆幽灵车同时冲进维修道。
它们来自不同年代,车身保留着各自死亡时的模样:烧穿的引擎盖、折断的车轴、驾驶座上洗不掉的血。陆骁看见十二组蓝色轨迹封死出口,却听见那些车手在韩彻的记忆里齐声喊同一句话。
“别让他再选一次。”
他们追的不是陆骁,是他手里的零号场记板。
苏晚开枪打碎顶灯。黑暗降临,陆骁凭盲眼线路冲入车阵。他先向左做出钟摆假动作,等六辆车提前封堵,再借墙面反弹向右。两侧后视镜相继炸裂,车身从不足两米的缝隙中穿过。
韩彻忽然夺走他的右手,方向盘向悬崖猛转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那块板会叫醒沈星。也会叫醒母片下面的东西。”
陆骁用左手与他争夺方向。车在雨中蛇行。苏晚抬起枪柄,狠狠砸在陆骁右腕上。疼痛让韩彻松开了一瞬。
“你要接管他,先问我。”她说。
前方场景一切,盘山道变成灯火通明的临港医院。车轮仍在走廊地面高速旋转,病床和护士迎面飞来。苏晚身上的白场记服也变成医生袍,她眼里的两段记忆迅速熄灭。
“陆先生,”她看着陆骁手里的焦板,“你又把事故现场的东西带进病房了。”
这一版,陆骁是三年前撞车后一直昏迷的病人。所谓片场、循环和失踪恋人,全被写进了他的病历,诊断栏只有四个字:创伤妄想。
广播里响起沈默温和的声音:“接受治疗,交出场记板。苏医生会活,其他幻觉会消失。”
陆骁踩着油门撞开消防门。门外仍是医院,楼层编号从十二跳回一。
“怎么证明你不是我的幻觉?”他问苏晚。
她下意识摸向右手腕的月牙疤,却回答: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陆骁开始哼歌。他不记得苏晚最爱的旋律,只能哼出几个破碎的音。苏晚的脚步停住,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。
“走调了。”她说,“你每次都走调。”
记忆没有恢复,身体却先认出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