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寄出的光
门后不是房间,而是临江天文馆的穹顶外沿。两座城市在脚下完全重合:现实的玻璃高楼穿过栖曜城的黑色屋脊,车辆从幽灵般的人群身体里驶过,极光如一条发亮的伤口横贯天幕。
沈星遥站在穹顶中央。
她真实得让沈砚不敢向前。
“姐。”
她眼圈迅速红了,却举起一把银色短枪对准他。
“你不该还记得这个称呼。”
“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“你救了我。”她说,“然后我背叛了你。”
白面具人从六扇错误的门后同时涌出。沈星遥扣下扳机,银光却越过沈砚,击中他身后的日晷。巨响中,穹顶裂开,两界的风同时灌入。
她冲上来,将那枚银色圆片塞进沈砚掌心。圆片正面是天文馆徽标,背面刻着不断减少的时间: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。
“下一次极光结束前,找到七个锚点。”沈星遥急促地说,“否则周既白会让两座城永远重叠。”
“你发来的警告是什么意思?我该相信谁?”
沈星遥看了一眼黎雾。那目光不是敌意,而是深重的歉疚。
“谁都别信,尤其别信我。”
她伸手抱住沈砚。那怀抱有真实的体温,有他寻找七年的皂角气味。沈砚刚想抓紧,姐姐便在他耳边说:“对不起,我需要你再忘一次。”
她的手按住他后颈。
黎雾猛地撞开两人。一名白面具趁机抓住沈星遥,将她拖向裂缝另一侧。沈砚只来得及抓住姐姐腕上的红绳。绳子绷断,沈星遥坠入灯火倒悬的栖曜城。
穹顶闭合。
所有异象消失时,晨光正从江面升起。沈砚坐在废墟里,掌心攥着红绳和倒计时圆片。警笛由远及近,新闻广播说全球极光已经结束,专家判断百年内不会再次出现。
银片上的数字仍在跳动。
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一分。
天空已经恢复蔚蓝,可沈砚知道,下一场极光正在路上。
而这一次,它是人为制造的。
